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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腊八就是年

2018-01-28     来源: 阿拉善日报
阿盟新闻

▱ 老花

  “一年又到头了,转眼又吃腊八粥了,”母亲念叨着拿盆子盛来蚕豆。蚕豆是夏天晾干的,麦子收完后,麦田埂上那些茁壮的蚕豆藤上挂满饱满的豆荚。来不及吃有点老了。母亲说再等几天割回家晾干了给我炒蚕豆、做蚕豆面、做腊八粥……

  割回家的蚕豆藤铺满了门台,晚饭后,我们边乘凉边摘豆荚。豆荚让太阳晒过几天后变的干枯枯的,我穿了平底的布鞋上去踩,豆荚在脚下裂开,那脆生生的声音听着让人心里特别快活,就这样一脚挨着一脚踩过去,那些可爱的豆粒便一个个钻出了壳。母亲拿了扫帚把豆子收拢,盛在簸萁里,端在大门口,乘着风,扬起来。没风的日子,母亲会轻轻的打几声口哨,把风唤来。说也奇怪,每次母亲打了口哨后,风就真的来了。母亲对着风口将一簸萁豆子举过头顶,让豆子缓缓的落下,只一会儿功夫就收获一袋子蚕豆。我欢快地盛满一盆拿进屋里,等着妈做炒蚕豆……这是我儿时的记忆。

  每次收蚕豆都会想起腊八节,每次腊八节就会想起收蚕豆。如今,收蚕豆的母亲已经故去,而我已习惯了这样的怀念!

  腊月初五、初六,母亲就会泡了蚕豆,为腊八粥做准备。母亲做的腊八粥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腊八粥。发好的蚕豆、羊肉、大米熬成的粥,香味能飘到巷口。每一次我打沙枣、放羊、滑冰回来,远远地就能闻到腊八粥的香味。即便是家家户户的腊八粥都飘出香味,我也能辨别出哪一个是母亲做的味道!进了门,母亲端了粥出来,我一口气吃了两碗!我肚子吃饱了也不愿意放下碗筷,要等锅底的锅巴,那是难得的美味。因为家里人多,一大锅腊八粥在熬制的过程中一定会结一层厚厚的锅巴,锅巴经羊油浸透,每一粒米、每一颗豆干脆油润,味道鲜香,让我的嘴巴得到了极大地满足。

  腊八粥吃完就正式进入了过年的状态了。母亲忙着准备过年了,扫房、磨面、榨油、糊炕围、炸馍馍、烧肉……年的味道从母亲的双手里捧出来,并且越来越浓。

  真的就像小时候儿歌里唱的那样“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日,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割猪肉,二十七,添新衣,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儿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去拜年”。我总是要求母亲合了我儿歌里的日子去做,母亲说:“我们这个花花就唠叨得很,不管哪天,做上了就行了么,还非得按照你的歌耶子干。”

  我的年是从腊八粥开始的,所以对于这一句“过了腊八就是年”深信不疑。无论儿歌里怎么唱,腊月二十三的晚上一定是要祭灶的,母亲盛了馍馍、花生、核桃、枣子等吃食,恭敬的供在灶台上,作揖、磕头、念诵。

  “妈,腊月二十三为啥要祭灶”

  “今天小年,灶神爷爷和灶神奶奶今天也要回家呢,这一年里保了我们的平安,还保了我们不愁吃不愁穿,我们得感谢呢。”说着母亲又开始祭拜、叩首,样子十分虔诚!

  每到年三十下午,母亲早早做好了年夜饭,猪耳朵拌豆芽,辣白菜,山药黄萝卜丝……晚上,还会端来一大盆羊肉、羊头等肉食让大家吃。父亲则拿起刀子,给我们一块一块分开。母亲说这叫“装仓”,要吃的饱饱的,来年就不会挨饿,日子就会越过越好!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丰盛的菜肴,体会着浓浓的年的味道和浓厚的家的味道。

  过了腊八就是年,也是母亲刻意营造出来的一种氛围。母亲离去后,我把一句话珍藏在心里“有妈的日子,天天都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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