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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钱证史 以钱补史

2017-12-27     来源: 阿拉善日报
阿盟新闻

——元朝纸币

○李发军

元朝中统元宝交钞壹贯

南宋纸币会子壹贯

元朝至元通行宝钞拾贯

元朝至元通行宝钞贰佰文

  确定一枚钱币的珍稀程度,并不是以年代的远近来统一划分的,主要应从铸造、印制数量、存世量、钱币工艺精美程度、文献有无记载、钱币的质地品相、钱币在中国乃至世界货币史上所处位置及划时代作用等诸多方面来综合衡量。其中钱币“在中国乃至世界货币史上所处位置及划时代作用”最为重要。而元朝纸币(钞)恰恰具有这个作用。

  纵观中国五千年货币发展史,从形成和发展的过程中,先后经历了五次重大的演变,即自然货币向人工货币的演变、杂乱形状向统一形状的演变、地方铸币向中央铸币的演变、文书重量向通宝元宝的演变 、金属货币向纸币的演变,每次重大的演变都意味社会经济的向前发展。进入辽宋金西夏元朝,由于社会经济的发展繁荣,对用于流通并起主要中介作用的货币提出更高要求,于是便于流通、交易、携带的纸币“交子”、南宋“会子”、金朝“贞祐宝劵”等纸币应运而生,一改金属货币不易流通、交易、携带的弊端,为商品交易、货币流通提供了方便。元朝承袭宋朝发行纸币,延续了纸币作为主体货币在中国的流通,为后来的明代、清代、民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纸币的流通、使用奠定了基础。

  元代货币史是中国古代货币史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由于历史典籍、资料的缺失,使得我们无法从现存的元代典籍中窥见元代货币史的全貌。元朝的建立,为中国货币制度带来新的变革,使中国货币从此采用白银为计量单位和价值尺度,使白银逐渐发展成为新的流通中介。由于元朝对商品交换依赖较大,使商品经济发展十分繁荣,元大都成为当时闻名世界的商业中心。为了适应商品交换,元朝建立起世界上最早的纸币流通制度,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主要以纸币作为流通货币的朝代,然而也因滥发纸币造成严重的通货膨胀。元朝历代皇帝也曾铸行过一定数量的金属货币,从《元史》寥寥数语中,透露出元代金属货币的点滴情形。元朝的纸币称为钞。原钞本不许挪用,纸钞发行有严格限制。到了元朝末年元顺帝时,由于政治腐败,国家财政出现严重亏空,便以增发纸币的方式来弥补亏空,以致民间充斥的各类新旧货币,多达200多种,引起物价飞涨、民不聊生,引发了席卷全国的农民大起义,最终导致元朝的灭亡。以致一直以来流传着元朝“成也纸币败也纸币”的说法。

  元朝历代皇帝货币流通虽以行钞为主,但也铸造金属货币。在成吉思汗称汗初期就铸造了金属货币“大朝通宝”,有铜银两种用于流通,其中“大朝通宝”铜小平钱币被列入《中国古钱币五十名珍》。到元世祖忽必烈时,在中统年间(南宋景定元年至四年,即公元1260-1263年)铸行金属货币“中统元宝”小平钱,钱文为汉文篆书、楷书两种。但此钱不符合对钱的要求,因为篆书为旋读,楷书为直读,篆楷皆背无文,但楷书有背四星的,极罕见。以后元朝各个皇帝也均铸造了不同版别、不同文字、不同币值、不同数量的金属货币。 元朝金属货币无论从版别、工艺上都不及两宋,数量上少,形制也不统一,大小、折当、宝文、钱文结构不定,比较随意,除至正之宝权钞钱、至正通宝中有几种背文记值外,其余钱背文无记值。在制作工艺上除元顺帝至元铜钱制做较精良,钱文较精美外,其它各钱币制作一般,这大概是以行钞为主、铜钱次之所造成的。

  元朝十分重视纸币的印刷和发行。元太宗窝阔台统治时期就曾模仿宋、金印发小额纸币流通。公元1206年元世祖忽必烈即位之后,开始设置一整套管理、印造、发行、换旧机构,除铸行一定数量的金属货币外,多次大规模印造纸币,推行使用丝钞,即以丝为单位,二十斤丝折一两白银,后由于来回折算不便,逐渐废除。元朝的管理机构比宋代要健全,设有印刷纸币用纸的白纸坊。元代纸币前后进行过几次版式改变,但一直没有停止过印刷、流通。最初的中统钞用木刻版来印刷,后改用铜版印刷。可惜的是印版和实物流传下来的不多。1973年在河北的平山县发现了一块至元通行宝钞二贯钞铜版。该铜版为两面,一面为两贯,一面为五百文。1909年(宣统元年)在新疆吐鲁番(西域)发现元朝纸币及其对元朝纸币所进行的早期研究;1907年俄国人科兹洛夫在内蒙古额济纳旗黑城遗址中挖掘了一批元代纸币;1985年至今在内蒙古额济纳旗众多遗址先后发现了不同币值、不同品相的元朝纸币约200余张(大部分残缺严重),属于元朝草原丝绸之路——纳怜道上的重要遗物。元朝纸币的形状为长方形,一般长25~26厘米,宽16~18厘米,版面的四周是花边,上方从右到左印有“××通行宝钞”,正中为数额,有一贯、贰贯、十文、二十文、五十文、一百文不等,下方印有印钞单位,职官名称,发行年、月、日及伪造者处死等警告语。

  元朝发行的纸币有五种:(一)中统交钞。中统元年(1260年)七月忽必烈命令印制,以丝为本。是世界上最早的纸币实物。(二)中统元宝钞。中统元年(1260年)十月印行。以银为本,票面以钱文为值。(三)至元宝钞。至元二十四年(1287年) 忽必烈因“钞虚”而颁行印制。(四)至大银钞。武宗海山至大二年(1309年) 颁行印制,后因物重钞轻而印造“至太银钞”(五)至正交钞。顺帝妥欢帖睦尔至正十年(1350年)加造。元朝的纸币(钞)流通主要经历了中统钞、至元钞、至正钞三个时期,这三个时期中币值最稳定的是中统钞,流通时间最长的是至元钞,前后超过了36年,而发行量最多、贬值最严重的是元顺帝至正十一年(公元1351年)开始流通的至正钞。这种新钞一贯权铜钱1000枚,是以前至元钞的二倍。元朝交钞或以丝为本,或以金银为本,而这种至正交钞是以纸为母(本),铜钱为子,本末倒置,同时发行“至正之宝”铜钱,来配合发行纸钞,让铜钱来代表纸钞,目的是印制交钞,以虚代实。大量印刷交钞的结果导致物价上涨10多倍,最后形同废纸。

  元朝的纸钞制度,是一种相当完善的纸钞流通体制。这种体制,废除了我国传统的以铜钱(含铁钱)为主的价值尺度,开创了以白银为后备金的纸钞本位制度,实行纸钞不兑换的流通体制。这种银本位制度,通常“每花银一两入库官价至元宝钞两贯,“一课银一锭”,“一赤金每两价钞二十贯”。统一发行的纸币是唯一通用的法定货币,是我国货币史上的创新之举,也是世界货币史上的创新之举。北宋的“交子” 纸币,仅流通于陕西、河南等地;南宋的“会子”纸币(初为民间发行,绍兴三十年即公元1160年改由户部发行)也只流通于江南地区,“交子”和 “会子”纸币的流通地域特点非常明显。金朝后期,铜钱被废除,纸币交钞成为商品流通领域中唯一使用的货币,金朝发行“兴定宝泉”“ 贞祐宝券“等纸币,但使用时间较短。

  公元1260年,忽必烈采纳刘秉忠等人的主张,统一币制,实行不兑换的纸币政策。在发行新钞的同时,用新钞如数收换旧钞。占领江南后,以“宋会五十贯,准中统钞一贯”的比价,将南宋发行的会子,用中统钞如数收回,顺利完成了货币统一。元朝中央政府为维护纸币的法定地位,采取了四项措施:(一)停止使用旧钞。(二)用中统钞兑换南宋纸币会子。(三)严禁金银铜等金属货币参与流通,违者治罪。(四)一切赋税征收均使用纸币。元朝中统钞的发行,标志着元朝纸币制度的确立,各种支付和计算均以纸钞为准,作为支付手段与金银同值。元朝币制的最大特点是长期、广泛、大量地发行和流通纸币。元朝版图辽阔、横贯欧亚,由于纸币本身轻便,便于携之可“北逾阴山、西极流沙、东尽辽东、南越海表”,对“丝绸之路”沿线各国的外交、贸易、人员、信息等往来活动,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元朝时期来华的外商、使节、僧侣甚多,著名的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在游记中写道:“纸币流通于大汗所属领域的各个地方,没有人敢冒着生命危险拒绝支付使用……用这些纸币,可以买卖任何东西,同样可以持纸币换取金条”。“可以确凿断言,大汗对财富的支配权,比任何君主都来得广泛”。由于中统钞的信誉良好,流通领域扩展到当时的印度、朝鲜、日本、越南等邻近国家,它们纷纷与元代纸钞建立了兑换比率关系,中统钞和本地货币均定有一定的比值,作为现金使用,畅通无阻。直到明代,中统钞还在东南亚许多国家流通,一些国家竞相仿效,发行了自己的纸币。伊朗(波斯)、印度、高丽(朝鲜)、日本等国均仿效中国印行纸币。当时的波斯是伊利汗国,1294年乞合都汗时采用中国钞法,纸钞的形制也完全模仿中国,甚至连上面的文字都印上了汉字“钞”字。

  元朝政府自始至终是以强制手段发行不兑换纸币为基本货币制度的。元朝的纸币制度既是我国自宋金以来纸币制度的沿续,也是纸币制度的创新发展,《至元宝钞通行条例》中详细规定了纸币的制作、发行、流通以及伪造的处理方法。例如伪造纸币是以伪造纸币的数量、规模来定罪轻重的。从受刑时间、罚没财产数量直至死刑都有明确规定,这些都使元朝的纸币制度走向了成熟和完善。元朝发行的纸钞,是当时世界上最为完备、方便携带的货币,它在世界上许多国家的流通和这些国家竞相仿效发行自己的纸币,无疑对当时各国的商旅、外交往来起到积极的促进作用,使“陆上丝绸之路”(包括草原丝绸之路)、“南方丝绸之路”与“海上丝绸之路”在元朝处于短暂繁荣时期。元朝的货币(纸币)制度在世界货币发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书写了光辉的一页,对我国古代纸币制度的研究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为我们进一步研究1700年来的“丝绸之路”沿线各国的贸易往来状况和今天“一带一路”的发展提供了新的探索、研究视角,也为实现“以文化人、以史资政”提供了可靠的历史依据。

(作者系阿拉善博物馆特聘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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