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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景地里拍摄的人物照片

2017-09-10     来源: 阿拉善日报
阿盟新闻

□ 马芳

  结识李勤仁老师,大概二十余年了。当初,老师和我父亲一个单位,由于是长辈,见面“李叔、李叔”称呼着,规矩得很。后来,机缘巧合,与李老师的本家兄弟结了婚,成了亲戚,再见面就顺着辈份,改叫“勤仁哥”了。再后来,都喜欢信笔涂鸦,与文学圈的一帮人熟悉了起来,文友聚会难免相聚,称“叔”不合适,称“哥”也不合适,于是改称“李老师”亦或“勤仁老师”了。李老师的名字是民勤族上起的,家谱“仁”字排行。早些年,“勤仁”的名字加之“李”姓,还闹出一个笑话。小闫父母和李老师是故交,老朋友。那天,李老师打电话约小闫父亲叙旧,恰巧闫伯伯不在家,于是,小闫接起来了电话:“喂,你好,请问找谁啊?”“老闫在吗?”“哦,找我爸爸呀,他刚出去了。请问你是?”“我是李勤仁”,对方一口地道的民勤话。“你情人?”“你到底是谁?”“我就是李勤仁,你爸爸的老朋友。”“你情人?”小闫听着心里虽有不爽,可毕竟是爸爸的朋友,随后仔细询问了一番才得以明了。“李勤仁”亦或“你情人”,纵是普通话听着也混淆了,何况是地道的民勤口音呢。

  前些日子,已过花甲之年的老师将厚厚的一本书稿交于我帮忙校对,既诧异又敬佩,小学文化程度洋洋洒洒几十万字,何况三年前刚刚做过心脏搭桥手术且每天定量服药。他每天提笔写作之余还勤奋习字,毛笔小楷写得极为精致,抄写经书修心益生。趁这次校稿的机会又和老师探讨他出书的事,看得出,他还是犹豫的成分很多。是的,以我的经验,出一本书的确挺麻烦的,要提前准备好多东西,要落实书号、存储费用,要若干遍地校对核稿,要谋划页面、设计封面封底,要请高人拟序写跋。可老师对这些并不是很在意,好像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我问了他几次,到底是什么原因忐忑或者迟疑?老师停顿了片刻,说了一句:“这些文字都是乡土里挖出的故事,我写这些故事和人物都是自娱自乐而已,登不上台面的。”

  其实,能够帮忙老师校对文稿,对我来说就是解读老师的人生,解读老师所处的时代生活以及背景。通过故事,通过故事中的人物,我看到了一张张农村实景地里拍摄的人物照片,朴素、简单,“话糙理不糙”,读过了也懂得了。什么是大雅之堂?什么是乡土本草?在我们大多数人的印象里,农人荷锄,牧民执鞭,教师讲学,大夫诊脉,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样的画面毫无违和之感,看起来让人心里舒服。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卖什么吆喝什么。要是须简单概括的话,这就是“乡土本草”。勤仁老师的文稿里我嗅到的就是“土”的字样,“土”几乎呼应着文稿的全部,浓缩了民勤老家乡里的一些“礼俗”,也许可以代表当时中国最底层社会的主流,人们聚村而居,保持自己的生活隔离,结果就形成了地方性,大家都能得到从心所欲而不逾规矩的自由,大家重视是信用而不是法律.当然在我们现在这个处处都成了陌生人的社会,土气就成了骂人的话,那些礼俗也逐渐被法律所代替。我以为这种“土”是种地的本分、仁信的本分、礼治的本分,满是泥土的味道,其实这就是生活的味道,是我们中华民族优秀的传统美德,是应该时代相传的品质啊。从每个短篇小说中,我似乎在欣赏或者找寻乡土实景地里拍摄的每个人物照片,虽然这里没有像城市那么的繁华,但有宁静清新的空气,有朴素的父老乡亲,憨厚朴实却又灿烂的微笑里透视出他们待人友善的情感,他们懂得珍惜生活和努力创造财富。

  《云里的日头》表现的是一个草根作家的笔墨情怀,也透视出一个文学追随者为实现梦想而做出的不懈努力。因家境贫寒,勤仁老师八岁上学,九岁又辍学,等三年自然灾害过后,才又坐在了由旧庙改建的教室里重新学习。当时真的是环境艰苦,两个班级挤在一起上课,而勤仁老师对一派乱嗡嗡的集聚,一点儿都不在乎,因为当时他就有一个不言而喻的期望,就是想多学些有用的知识,说不定将来能派上用处。从天亮到天黑,从家中到学校,脚步匆匆,勤仁老师还是觉得时间不够用。唯一让家人放心的,就是他自己能管住自己,知道怎么用功,怎么帮补家务,怎么减轻父母的负担。偶尔还会冒出一些不着边际的幻想,盼望有一天能走出这块贫瘠的土地,过上自食其力的日子。可现实偏偏不让他遂愿。当时家中各方面的条件都比较差,又缺乏劳动力,平日里除了见缝插针抓紧学习,每天至少要用一半时间下地挣工分,挣口粮。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将就着过去日子,除此再没别的办法。

  勤仁老师原本打算就此奋起直追,争取找回些失去的时光,可接二连三的运动,硬是碾碎了求知的美梦。后来他有了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但书迷心窍的毛病却一直没有得到纠正。看的书多了,自然想到提笔写,当时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写作,什么是小说?这便是一个文学爱好者最初的迷茫和困惑。

  文学创作本身就是个辛苦活,特别对一个先天不足的初创者来说,势必要付出更多的心血。当时的勤仁老师最深的感受就是,在动笔之初已经有了一些肤浅的构思,接着要将它连接成一个完整的故事,难度可想而知。人老了,秉性是很难改变的。勤仁老师将写作这件事依着性子坚持了下来,并且还把经常听到和看到的一些琐碎小事,原模原样记在了巴掌大的本子上。直到后来在修改过程中才想明白,这就是大家平时所说的素材积累。这些缺腿少胳膊的资料虽说有的书写模糊,有的用词不妥,但只要耐着性子去看就会发现,在这一行行粗糙的文字里,无时不传递着春夏秋冬更替的信息,无处不排列着日月星辰升落的时序。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勤仁老师在梳理着生活中周围人们的过去和现在,因为他对眼前的生存状况还了解得比较透彻,在描述的时候根本用不着东拼西凑。一股脑把憋在肚子里的话和经历过的事,讲清楚,说圆满,就算是不枉费纸张和心血。经过七拼八凑的罗列,我们顺着老师的笔端对周围的事物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譬如平凡人的生计、生存、生命;还有青年人的祈望,中年人的失望,老年人的绝望。当然也没少了对为富不仁的鄙视,对贫寒穷困的怜惜。等等。因此,也就悟出了一个不合情理的道理,只有生活在普通人的大环境中才能体味到普通人的真实生活。知道他们成天在想着什么,盼着什么,又想得到些什么。

  勤仁老师文章中的描写很到位,通过惟妙惟肖的描述,将一个个人物个性包括体态、形貌展现在我们面前,同时,对话的方式、语言的表达都为人物的刻画做了很好的铺垫,为故事的展开奠定了基础,这也是勤仁老师语言文字的精彩运用。

  勤仁老师的小说在语言和情节的处理上,没有为了体面丧失了良知,也没有随心所欲的添油加醋,而是尽量保持每个事例的真实面目。哪怕是几声揪心的嚎啕,几行心酸的眼泪,或者几句悲伤的哀求,也都如实地展现出来,这便让我更多地记住那个时代的人们曾经遭受的不幸。勤仁老师正是通过揭示时代背景下农村人的生存现状,传递出他们的苦乐声息,本身就是一声召唤,一份责任,一种担当。作为一个有气节的文学撰述人,就应该这样。

  这一点,老师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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