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吾心之所欲,方知春色如许

来源:    更新时间:2019-11-07 17:56

我们行走在人生的浩浩长路上,虽不知前方是荆棘丛生还是草木葱郁,是冰结千尺、丛山荒芜还是微风拂面、莺歌燕舞,却可以依心之所向,从心之所欲,尽享心中春色如许。

  漫漫长路,一人之身影踽踽独行,得非渊明乎?陶潜曾“口腹自役,违已交病”,最终“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识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他解印自归,回园田不为斗米折腰,从其心之所欲,念存山水之间。他享受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适;“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的美景;“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林而耘耔”的自由,远离了那三千丈的红尘,静待孤山梅蕊放,旧宅柳条舒。五柳先生也因此化作那三径松菊,那亘古明月,那拂面微风,超越千年来的紫陌荒阡,穿越历史迷云,诉说心中那片春色。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一个俊逸身影飘然于世,得非李白乎?他辞亲去国,仗剑远游,本是“以当世之务自负”,但却“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无法实现自己“欲以布衣取卿相之位”的愿望,可他却未曾因此而堕落沉沦,在天地之间傲然挺立,三分剑气,七分月光,秀口一吐便是半个盛唐,他举起唐代诗歌的火炬,照亮历史的星空。

  苏轼受到小人谗言的陷害,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却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文化突围”。谁会想到,长途押解中,企图束缚自由的枷锁碰撞地砰砰作响,却最终成为了伟大文学的前奏曲;坎坷道路上,妄图禁锢思想的长绳摆动上下翻腾,勾勒了一个浮浮沉沉的人生,却也最终记录下时代脉搏的跳动。纵使扁舟草履,却依然能于山水间放浪形骸,他与客泛舟游于赤壁,赏水光接天之景,忘去尘世之烦恼,相与枕籍乎舟中,尽兴游玩。从此,于苏轼心中而言,无所谓一蓑烟雨,亦无所谓雨后初晴,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再看那隐居鹿门的孟浩然,辞官回乡的张季鹰,他们都是在从心之所欲中欣赏到美丽的春色。三毛亦是如此,她骑在纸背上将万水千山行遍,只为了心灵可以自由放飞。这恰好如一位画家所说的那样,“我想画就画,不为什么,艺术就像偶然的散步”。

  人生若流水,心在流水之上,身处流水之下。年年流逝一去不复返,而思想却随光阴沉淀,愈积愈深。尘网中,处处荆棘,心静可以摒除一切执念,心善可以化解一切罪恶。智者就是在人生中多次重复着“清零”这一个动作。他们一步步走,又一步步扔,路虽越走越长,心却越走越静,时刻谦逊,时刻淡然。

  从吾心之所欲,依吾心之所向,留存一丝淡泊泰然在心间,任你密雨斜侵,我只坐拥王城,尽赏心之春色如许。